Capítulo 38: Uma carne incomum

“证据搜出来就有了。如果你们叶家执意不配合，我也不勉强，年底总结时，我如实上报就是。”

“也别扯大旗，我赵前进自认做事凭良心，一码归一码。”

叶家的成分问题，平时待遇和普通村民不同，每年年底还会就一整年的表现进行评价上报。若是表现不好，来年的分配肯定会受影响。

叶家人听了赵前进的威胁，气得脸都红了。但他们不敢反抗，要是还嘴或还手，明年——不，不用等明年，今年就得没了活路。

郑娟恨得咬牙切齿。她堂堂秀才公家的闺女，过着农妇日子也就罢了，竟然还要受这些泥腿子威胁，真是该死。

叶老头冷着脸道：“大队长，你要是搜出来了，我认打认罚；但要是没搜出来，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叶家一个交代？要不然以后随便来个人，就能给我们扣帽子、搜屋子，我们还过不过了？要是真这样，我豁出这条老命不要，也要上公社讨个公道。”

郑娟暗自着急，这死老头子冒什么头？这话能随便承诺吗？这么多人盯着，她也不好让人去毁尸灭迹。罢了，只希望这蠢货这次别蠢得太厉害。偷块肉而已，问题应该不大，最多名声难听点。

赵前进冷笑：“放心，我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，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。”

叶老头磨着后牙槽，把人放进去了。赵前进让几个麻利的妇人进去搜。一打开许桂枝夫妻俩的屋子，几人差点没熏晕过去。

“我的个亲娘诶，这比咱家的猪圈还臭。”

老叶家众人脸色顿时如调色盘一样五彩缤纷。他们知道许桂枝邋遢，所以平时都不从她屋子跟前过。众人同情地看了眼叶建国，娶个这样的媳妇，真是受苦了。

叶建国黝黑的脸臊得通红，死死地埋着头，不敢看众人。许桂枝那个臭婆娘，他说了无数次让她收拾屋子，她偏不。不但不收拾，还死命往屋子里塞东西。他刚开始闻得干呕连连，现在倒是勉强习惯了。

许桂枝好似觉得尘埃落定，再无翻身可能，已经心如死灰，整个人颓败得不行，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
妇人捂着鼻子嫌弃地进去翻找。整个屋子就像个小型垃圾库，什么破烂玩意都有。屋子不大，却能清出比屋子还大的一堆垃圾。许桂枝有囤东西的毛病，什么破烂都喜欢捡回家囤起来，然后悄悄送回娘家。因为都是些破烂，叶家人知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四五个人翻找了足足半个小时，才从床底下的一堆破烂里，翻出最底下的一个破瓦罐。破瓦罐里的腐臭味熏得人直犯恶心，是肉无疑了。

“放臭了都舍不得吃，还真有存心。”人群里有人吐槽。

叶家人的脸色也不好看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，瞧着还不少。这人属耗子的吧？叶家的东西都是公有的，也不知道许桂枝偷了多少走，其他人只觉得简直血亏。这时候大家没多想，都猜许桂枝偷的是家里的。

找到了肉，许桂枝抖得直翻白眼，好像随时都会厥过去。赵前进让人把瓦罐敲开，把肉拿出来。好家伙，目测七八斤，上好的后腿肉，虽然生了蛆，但可惜了。

赵前进的视线却落在了肉皮上，那里盖着章。正规猪肉都有章。平时谁家去买个一两斤，肉皮上都会有些残缺的印章印记，但这块肉上的印章是完整的——不是因为肉多，而是上面是特供章。

这块肉是公社屠宰场专门给公社领导食堂特供的。所以，这块肉不是村里谁家的，也不是叶家的，是公社的。明晃晃的章，想找托词都不行。

赵前进眉心突突地跳，气得直喘气：“许桂枝，你给老子好好解释一下，这肉哪来的？”

许桂枝哆嗦着说不出话，怕得要死。

赵前进冷哼一声：“支书，还有叶家会读书识字的，都来看看，这肉上面的章，跟大家伙解释解释，这肉到底是哪来的。别说是老子污蔑她。”

支书是个五十多的高瘦汉子，叫文宏，看了眼肉章，也是一阵头疼。

“二十多天前，公社屠宰场丢了块特供给公社食堂的肉。因为找不到偷肉贼，就认定当时负责卖肉的屠夫监守自盗，将其辞了，还抓进了公安局进行思想教育，到现在都没放出来。”

“哎呀，那是我娘家侄子！”人群里跑出个头发花白的大娘，连声问文宏：“支书，这真是那块肉？当真是那块肉？”

文宏僵着脖子点头。他们大队今年的先进应该是没了，一块肉的事，可大可小。就那么巧合，因为一块肉毁了一场会谈，公社份额锐减，领导大发雷霆，要不然处罚不会那么重。

老大娘一拍大腿，气得咬牙切齿：“天杀的贼啊！我大侄子不但丢了工作，赔了钱，还进了公安局。全大队的人都指着我娘家人骂贼，我大哥一把岁数了，老老实实一辈子，临老了背个贼名，气得躺床上起不来。家里媳妇闹着离婚，孩子躲家里不敢出门。天可怜见，好好的一家子差点散了。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啊，你害得我娘家好苦啊！”

老大娘又哭又骂，要不是被人拉着，怕是就要上手了。

许桂枝缩成一团，半个字不敢吭。叶家人只觉天雷滚滚，这是什么灾难祸事？许桂枝她是疯了吗？

郑娟也气得手抖，知道许桂枝蠢，没想到她这么蠢。有胆子偷，怎么就没胆子稳住自己？但凡她不慌乱自乱阵脚，这事不会曝光。还有肉都偷回来了，为什么不吃？即便不吃，为什么不赶紧送回娘家？以前不是得了一粒米都马不停蹄地往娘家送吗，这么大块肉怎么就不送？

郑娟身体摇晃，真是天要亡她。二十多天前，就是她让许桂枝去公社的时候。想想就一阵心梗，早知道不让这蠢货去了。

杜艳默默地扶住郑娟，人就在一旁，却透明得让人下意识忽视。大嫂的蠢，她早有体会，就是没料到会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。就……挺好，至少显得她不是最没用的。

许桂枝不是不想把肉送回娘家，是没机会送。早知道会这样，她怕是半夜不睡觉也得送回去。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
赵前进冷着脸道：“人我会送去公社，怎么处置，公社决定。当然，因为她，我们大队肯定会受影响。这部分损失，叶家必须弥补。”

赵前进话还没说完，何丽丽就喊了出来：“那是大房的人，是郑娟不会教儿媳妇，凭什么要我整个叶家赔？要赔找郑娟，休想让我们当冤大头。”

叶家其他人没说话，但都下意识离叶有为一家远了几步，足以表明立场。